我国正处在加快转型升级步伐、奋力推进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阶段。面对深刻复杂变化的国内外环境，党中央审时度势，坚定实施扩大内需战略。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《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》明确提出，“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，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，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，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”。今年的《政府工作报告》强调，“推动更多资金资源‘投资于人’、服务于民生，支持扩大就业、促进居民增收减负、加强消费激励，形成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的良性循环”。深入理解和把握“投资于人”与扩大内需的内在逻辑，对于科学谋划“十五五”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具有重大意义。
推动更多资金资源“投资于人”，是促进经济循环的必然要求。需要明确的是，我们所强调的“投资于人”，与西方经济学视角下的人力资本理论有着本质区别。后者更多地将人视为服务于资本增值的生产要素，而我们的“投资于人”则体现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，强调发展为了人民、发展依靠人民、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，旨在实现人的全面发展，促进社会公平正义。过去几十年，以基础设施建设和工业产能扩张为代表的“投资于物”，为我国经济腾飞构筑了坚实的物质根基。随着我国社会主要矛盾转化和经济发展阶段演进，传统投资模式的边际效益呈现递减趋势，国民经济运行的主要矛盾更多体现为有效需求不足，其深层次根源在于就业、住房、教育、医疗、社保等方面的后顾之忧，抑制了消费意愿与能力。推动更多资金资源“投资于人”，并与“投资于物”紧密结合，意味着政策重心从侧重供给能力转向供需协同发力，更侧重于培育和释放需求潜力，这不仅有助于提振消费、扩大内需，更是夯实党的执政基础、扎实推进共同富裕、彰显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战略安排。
推动更多资金资源“投资于人”，关键在于以改善民生为导向，激发服务消费活力。我国消费结构正从以商品消费为主向商品和服务消费并重转变，从生存型消费向发展型消费升级。同时，最终消费占GDP比重以及服务消费占总消费比重，与主要发达国家相比仍有差距，这体现了内需增长的巨大潜力和空间。“十五五”时期，将惠民生与促消费紧密结合，必须精准聚焦关键领域。首先，以“一老一小”为重点，着力解除家庭消费的后顾之忧。育儿补贴制度的出台实施，是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的重要举措，有助于缓解家庭育儿经济压力，直接增加家庭即期收入、刺激母婴相关消费，是惠民生和促消费紧密结合的体现。大力发展普惠托育服务体系，完善社区居家养老服务网络，构建居家社区机构相协调、医养康养相结合的养老服务体系，既能解决亿万家庭的现实困难，也能催生规模庞大的银发经济和托育市场，形成新需求引领新供给的强劲动力。其次，以公共服务均等化为抓手，释放城乡融合消费潜力。加大在住房保障、随迁子女教育、基本医疗等领域的公共投入，持续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，扩大其潜在消费需求。再次，以提升劳动者就业技能和促进高质量就业为重点，夯实增强居民消费能力的基础。实施就业支持计划、加强面向市场需求的职业技能培训，提升劳动者的收入水平和就业稳定性。
更加注重“投资于人”，促消费扩内需是系统性工程，必须做好政策协同。要强化宏观政策的民生导向，更好发挥财政促消费作用，在“十五五”时期的预算安排中，持续优化支出结构，使超长期特别国债、地方政府专项债券等资金在“投资于物”的同时，更多服务于消费基础设施建设和直接惠及居民的领域，实现“投资于物”与“投资于人”的良性互动。引导金融活水润泽微观主体，积极探索开发支持消费升级、服务创新创业的普惠金融产品，为居民合理消费提供便利信贷支持，更好满足小微企业主和个体工商户融资需求。此外，坚持系统观念，注重可持续性。尽力而为、量力而行，确保宝贵资金产生实实在在的民生效益与消费拉动效应，形成“民生投入增加—居民负担减轻、信心增强—消费潜能释放—市场扩大、产业升级—经济高质量发展—税基扩大、财力巩固—更有力保障民生和加强战略投资”螺旋式上升的良性循环。
（作者分别系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副院长、教授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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